【无罪辩护】职务过失涉嫌合同诈骗共犯汉鼎所律师在侦查阶段实现有效辩护

* 来源 : * 作者 : admin * 发表时间 : 2019-11-28 * 浏览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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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司法实践中,律师在刑事案件侦查阶段实现有效辩护,难度较大。主要囿于现行法律制度下,律师无法查阅案卷材料,调查取证也存在诸多障碍。侦查阶段的辩护一定程度上可以形象地称为“盲辩”--------律师不知道侦查机关的证据材料,不知道侦查机关掌握的事实。但作为专业人员,尤其是负有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职责的律师,即使在信息严重不对称时,也不可盲目辩护。相反应该充分依靠专业知识,合理有据地为嫌疑人争取合法权益。

 

案件事实概要:

杭州AA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A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开展车贷业务,嫌疑人魏某应邀于2016年初到AA科技公司负责车贷业务。浙江连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连金融公司,本案被害单位)作为资金提供方与AA科技公司进行车贷业务合作。之后,AA科技公司又与陈某等单位、个人合作,陈某等单位、个人作为AA科技公司的加盟商。

车贷业务具体办理流程一般为:AA科技公司业务人员或加盟商将需要办理车贷业务的车辆资料交由嫌疑人魏某,魏某根据其个人工作经验先对该车辆进行预评估,然后将该车辆资料及放款预评估等报送连连金融公司相关人员,由连连金融公司进行复评,双方对贷款金额认可一致后,由嫌疑人魏某对车辆进行现场验车,核对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公里数等,填写车辆评估表并签字、盖章,之后按照连连金融公司的要求将借款合同、资料等相关材料一并移交给连连金融公司,经连连金融公司最终审核后,材料齐全的则安排车辆入库。

车贷业务开展一段时间后,嫌疑人魏某未能严格遵照业务流程和工作职责,没有全部进行现场验车,有时会根据业务人员报送的车辆登记证、照片等书面材料进行车辆评估,没有现场监督车辆入库,仅接收业务人员提交的入库单。其间,嫌疑人魏某还帮助陈某等加盟商向连连金融公司沟通放款进度催促尽早放款等。

嫌疑人魏某于20166月从AA科技公司离职。事后,连连金融公司发现入库车辆中存在套牌车、走私车、拼装车等,贷款没有正常归还,认为陈某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犯罪,遂报案。嫌疑人魏某牵涉其中因此亦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嫌疑人魏某在律师会见时明确表示其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入库车辆系套牌车、走私车和拼装车。

 

辩护思路回放

浙江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律师立即安排了会见,听取了当事人的相关事实陈述和有关辩解,并从公安机关了解到涉案人员较多。如何实现有效辩护,律师根据和民警的沟通效果欠佳客观实际情况确定批捕阶段将是辩护工作的重心。为此,律师重点从以下几个方面开展工作:

1、力所能及地收集各方面证据和信息,客观地整理嫌疑人案涉事实。事实基础在任何时候都是律师提出辩护思路和辩护意见的最重要的基础,同时也是和办案人员进行有效沟通的共同平台。

2、合理推演办案民警对嫌疑人定罪的思路,毫不避讳可能存在的同案人员对当事人不利的指认和证词,从专业知识角度提出不构成犯罪或至少存疑的合理意见。

3、根据具体案件,分别可以从事实、法律适用、羁押必要性等不同层面进行有针对性的沟通。

 

辩护意见节选

综上事实,辩护人认为有必要强调以下几点事实:(1)涉嫌诈骗车辆均由杭州AA公司或加盟商的其他业务人员提供,嫌疑人魏某仅是对车辆进行查验评估;(2)嫌疑人魏某并无车辆评估专业资格,其在车贷业务办理中仅仅是形式审查,根据连连金融公司要求移交完整车贷资料;(3)车辆贷款最终发放取决于连连金融公司的最终审核,连连金融公司被骗的主要原因在于其自身对车辆审核未尽审慎注意义务。

如何评价嫌疑人魏某的失职行为

根据上述所了解的案情,如若本案成立合同诈骗,嫌疑人魏某当为共同犯罪中的共犯。

如此,就嫌疑人魏某在车贷业务中未能遵照业务流程和工作职责进行现场验车、监督入库的失职行为,能否评价为刑法上的犯罪行为,显然不能贸然认定,而应根据共同犯罪构成要件予以分析。《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成立共同犯罪,除了要求客观上有共同实施行为的事实(行为的分担)外,各行为人主观上有共同的行为意思(意思的联络)不可缺少。具体到本案中,嫌疑人魏某是否具有帮助他人使用非法车辆或虚假车辆骗取借款的主观故意,则是认定魏某能否成立合同诈骗共同犯罪的关键。该主观故意中,可以从两个层面予以考察:一是嫌疑人魏某是否明知涉案车辆为非法车辆、虚假车辆;二是嫌疑人魏某是否明知他人以车贷方式骗取连连金融公司借款。

1、涉案非法车辆、虚假车辆均由他人提供,嫌疑人魏某作为杭州AA公司进行现场验车、证件资料核实的工作人员,能否准确识别是否套牌车、走私车、拼装车与其业务能力高度相关。同时,嫌疑人魏某的所谓审核也仅仅是初步的、形式的审核,只是向连连金融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车贷资料。嫌疑人魏某在律师会见时讲到:“我想不到是套牌车,是公安告诉我的。……我(曾)怀疑有部分车辆是转押车、绝当车……我也明确告诉(连连看公司)他们自己控制风险,我和连枝公司风控、业务经理李×、成×、周×说过多次,但是他们还是继续放款,所以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自然就认为这些车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他们均核对过的”,辩护人认为,嫌疑人魏某的该辩解具有客观性、合理性,并无证据证实嫌疑人魏某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车辆为非法车辆、虚假车辆。作为最终审核把关的连连金融公司对涉案车辆在放款时均未能发现问题,却要求审核责任更轻的嫌疑人魏某去承担责任,显然缺乏承担责任的客观基础。

2、嫌疑人魏某事先并不知道也无从知道涉案车辆系非法车辆、虚假车辆,也就缺乏为他人使用非法车辆或虚假车辆骗取连连看金融公司借款提供帮助的基础。辩护人可以预见,在公安机关对嫌疑人魏某予以刑事拘留时,公安机关应该取得了诸如连连金融公司相关人员的证言、嫌疑人陈×、陈×希的供述等证据,均应对嫌疑人魏某为骗取借款提供帮助有所指控。但辩护人想强调一点,查明行为人的主观故意不能仅凭相关人员的主观推测,而应根据客观证据、客观事实依法予以推定、认定。嫌疑人魏某的相关辩解敬请贵院予以重视。

3、嫌疑人魏某未能遵照业务流程和工作职责进行现场验车、监督入库的客观失职行为,必须结合主观故意才能评价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刑事法律中,同一客观行为,因为行为人的不同主观故意,而有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之区分。比如,透支信用卡的客观行为因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而区分为民事行为和信用卡诈骗犯罪行为,非法集资的客观行为因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而区分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和集资诈骗犯罪等等。本案中,嫌疑人魏某的客观失职行为并不能当然地推定魏某为他人骗取借款提供帮助,尚缺少魏某明知车辆系非法车辆、虚假车辆的主观内容。也就是说,魏某并非是因为知道车辆存在问题而故意不到现场验车、故意核实车辆资料不严导致连连金融公司最终受骗,恰恰是因为魏某认为车辆及资料没什么问题而放松现场验车。

4、嫌疑人魏某对他人以车贷方式骗取连连金融公司的借款并不明知。根据嫌疑人魏某的陈述,辩护人认为魏某与杭州AA公司、陈×及陈×希等并无共同诈骗连连金融公司钱款的犯罪故意的主观联络,包括事前的通谋或事中的帮助故意。同时,参照《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应当注意的是,在单位犯罪中,对于受单位领导指派或奉命而参与实施了一定犯罪行为的人员,一般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嫌疑人魏某作为杭州AA公司的员工,根据公司安排完成车辆资料提交、评估等工作,完全是职务履行行为,即使杭州AA公司或陈×或与杭州AA公司合作的陈×希等存在诈骗故意,也不宜将魏某的履职行为作为犯罪处理。更何况魏某并不明知杭州AA公司或陈×、陈×希等系在诈骗连连金融公司钱款。另外,辩护人还注意到,嫌疑人魏某自称曾帮助陈×希等加盟商向连连金融公司沟通放款进度催促尽早放款等,同样的,这一客观行为也必须结合魏某是否明知陈×希等人以车贷方式实施诈骗的主观内容,才能作为成立共同犯罪的根据。

综上分析,辩护人认为,嫌疑人魏某的客观失职行为并不等同为他人诈骗犯罪提供帮助的不作为行为,必须结合主观内容才能准确认定是否成立诈骗共同犯罪。嫌疑人魏某并不明知车辆系非法车辆、虚假车辆,也不明知他人在实施诈骗犯罪,嫌疑人魏某的失职行为仅仅系履职失责,不应作为犯罪处理。

案件处理结果

上述辩护意见最终得到了检察院批捕部门的采纳,未予批准逮捕。经过数月,公安机关决定撤销案件,解除对魏某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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